我的高中導師又歇斯底里了─「什麼系你不填,填政大新聞系,將來跑新聞你跑得過別人嗎?」十多年後終於有了答案─新聞留給我的同學們跑;我坐下來抱著心愛的吉他讓美麗的女主播學妹張雅琴、王雅麗小姐跑來採訪我/吉他詩人施夢濤 國立政大新聞學系第44屆學士 古典吉他家 古典吉他教學






       
我的高中導師又歇斯底里了─「什麼系你不填,填政大新聞系,將來跑新聞你跑得過別人嗎?」十多年後終於有了答案─新聞留給我的同學們跑我坐下來抱著心愛的吉他讓美麗的女主播學妹張雅琴、王雅麗小姐跑來採訪我/吉他詩人施夢濤 國立政大新聞學系第44屆學士 古典吉他家 古典吉他教學

封琴三十日考上政大新聞系

大學畢業多年後,有位參加學校吉他社名叫佩文的學生寫了封信給我:
「老師:
   我實在覺得很好奇,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如何能在一個月準備聯考?我這高中一年半都讀得很不好,心裡很痛苦也很不快樂,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讀那一個月的,解決我心中的痛苦……

說來故事有一點長
整個高中我花在吉他的時間比功課多數倍,以至於總成績從七十六分退步到七十分,從全班第五名掉到第四十名。總分六百分的模擬考也只考個五折三百多分,約全校的第兩百名左右,剛好在大學錄取的門檻上下。別說老師和同學們己忘了我的存在,自己也祈求能考上文化哲學系,每天在陽明山上當個美美的吉他詩人那該好。至少想得真美。
這回家人沒有強迫,我自己報名了聯考。(高中聯考報名那回家人有強迫)
那時的制度是先填繳志願卡後考試,乙組則主要是文學、哲學等學系。我所填的十二個志願依錄取分數排列為:台大外文、圖書館、政大新聞、台大哲學、考古、政大教育、輔大大傳、應用心理、文化新聞、淡江教育資料、文化英語、哲學等。我的導師在檢查我的志願卡時又歇斯底里了:「別人都填滿四十個志願,你在搞什麼?」「什麼系你不填,填政大新聞系,將來跑新聞你跑得過別人嗎?」我剛要開口解釋,她便極其不屑地揮手制止:「算了!有填文化哲學就好。」有句話她嘲諷在心裡並未說出:「不跟你囉嗦了,反正天塌下來,你也不可能考上政大新聞。」
這回大家忙著準備聯考沒空說抱歉。
學校的模擬考小弟也只是虛與委蛇,因為小弟有小弟自己的「A計畫」。
我幾乎是六月初畢業後才開始全力K書的。母親一大早為我沖了杯茶葉,我便整日苦讀到凌晨一點就寢。每天看完、背完一本書,一週約準備好一個科目。數學只背了大部份的公式,英文則背了一本兩萬個單字的字典,文法和片語方面雖能力欠佳,但試卷上的文句卻也大致能懂。
聯考時當我開始查看英文考卷,大嚇一跳,所有的英文閱讀測驗題幾乎皆是我以前在中文翻譯書中似曾相識,勾選答案便十拿八穩。並且那年的閱讀測驗題比重特別高,約佔七十分,於是英文便考了全班第一名,嚇壞所有每天總是認真背英文的同學。當年全國考生英文平均分數可能只有三十分左右,數學更是二十分出頭。英文能考六十六點八八已經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為學問而讀書的人總是比為文憑者幸福。
有些題目我雖看不懂,卻能看懂那個答案比較有意義;
有些答案我看不出那個是正確的,
卻看出那幾個是犯了邏輯謬誤的,是準備騙人的,
劃掉最不像答案的答案們之後,
我便得到了可以得分的唯一答案。

有人說無論多麼好的文章,一上了教科書便開始變得索然無味,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我是因為平常看了太多課外哲學書和翻譯書而考上大學的,也因為對詩、音樂和藝術的熱情和思考而誤上大學。甚至那年的國文作文題目彷彿也是專門為我而定「燈塔與燭火」。
返校拿成績單時,不曾和我說過話的校友也跑來捶我肩膀:「哦!施國良,你吃了什麼仙丹補藥?竟然考全校乙組第一名!」三百九十六分的成績比平常模擬考多了一百分。王導師更是老遠地衝過來緊抓著我的雙手久久不放,簡直比我還激動、興奮,又是慶幸又是難為情地說了好幾遍:「還騙我們不想考,施國良啊!你真為老師爭氣。」是啊!如果不是我多考了兩分,第一名的榮譽就要被隔壁班考上師大國文系的那位同學搶走啦,那麼她也就當不成第一名的王牌導師囉!

我不僅「讀課外書考上大學」,「彈吉他考上大學」,
而且是政大新聞系!

原本希望能擠進「最高學府」文化大學,到陽明山上彈吉他;
不料卻飛入了「最低學府」政治大學,去木柵醉夢溪畔「游泳」。註1
           
           
            國家對不起我

戒嚴時代的台灣,自由和民主分數不及格,人權評等則更是D級或E級,別說身心障礙國民參加國家考試不可能給予加分體恤,甚至充斥著歧視、愚蠢且殘忍的不合理規定。我原本會選擇師大國文系就讀的,但當時的聯招卻如此規定:「凡肢體機能障礙,口吃影響教學工作者,不得報考師範大學及師範學院。」
人與人之間該如此相互嫌棄、糟蹋嗎?假如眼盲或小兒麻痺就活該被設限,那麼長得不夠漂亮、不夠壯、不夠年輕或工作不夠體面又要如何是好?難道教育的目標是以醜化人性為準則?
聯考前後我猶熱忱地跑去挽袖捐血兩次,
那年代無知的政府卻殘忍地看輕它自己和身心障礙者。

我們所失去的不單單是奉獻國民教育的機會,也因而面臨往後數不盡的同樣的刁難與悲情。任何政府及法律本應當是正義和公理的守護官,卻怠惰成為阻撓身心障礙者發展和羞辱人類文明的帶頭土匪。同時期另有小兒麻痺學生考上台大醫科,卻差點被教授拒絕入學的事件。

這樣的傷害無論如何彌補是永遠難以撫平的,因為青春只能一回,歷史也從不停下腳步,無法重新來過、重新再寫。
只能以不凡的愛和慈悲將其寬恕、將其扶持。


國家對不起我;

我卻但願,
國家以我為榮

註1 政治大學舊校區為河川行水區,是有名的水患之地。